“译诗要像诗” 他将《红楼梦》带进西语世界

　　他将《红楼梦》带进西语天下

　　【新闻人物】

　　1995年9月，北京大学新生报到时节。

　　这段时间，可以看到一个身穿短袖圆领衫、年过半百的先生，骑着平板三轮车，往返穿梭在暑气尚未消退的优美校园，帮着西语系新生拉行李。一些新生瞥见了还招呼他：“哎，先生傅，帮我们也拉一车！”

　　昔时的这位骑三轮车的师傅，正是今天由中国翻译协会揭晓的翻译文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时任北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主任赵振江教授。

　　他是我国著名的西班牙语资深翻译家，在西班牙、秘鲁、智利、阿根廷等西班牙语国家多次获得过骑士勋章，在我国诗歌界和西班牙语文学界享有盛誉。

　　“这两个形象，看似完全纷歧样，但在我心目中，是合二为一的。这就是我们的赵先生，既在聚光灯下，拿过许多国际海内声誉大奖，在整个诗歌翻译界享有极高声誉；同时，在生涯中，又是那么夷易近人，是一位可爱可亲的师长。”现任北京大学西葡语系主任范晔副教授如是说。

　　“这些都是小事”

　　我在此放声讴歌，

　　随同着琴声悠扬。

　　一小我私人夜不能寐，

　　由于有莫大悲痛。

　　像一只离群孤鸟，

　　借歌声以慰凄凉。

　　(阿根廷史诗《马丁·菲耶罗》开篇，作者何塞·埃尔南德斯，诗人、记者、政治家，1834—1886；赵振江译)

　　出生于1940年的赵振江，是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西马各庄村人，现在的首都机场北线就从村南穿过。

　　他的家乡在1948年就解放了，那年他8岁。那时村里没有小学，整个顺义县也没有一所中学。

　　“若是没有共产党，没有新中国，我只能像昔时所有的农家子弟，‘面朝黄土背朝天’，要么像父亲那样，从小去当学徒，没有其余出路。”赵振江由衷地说。

　　1958年，他在牛栏山中学上高中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年他18岁。

　　1959年，他考入北京大学西语系学法语专业。1960年，由于古巴革命乐成，西语系决议从法语班抽出三名学生改学西班牙语，未来留校任教，其中就有赵振江，他在学了一年半法语以后，成为北京大学第一届西班牙语学生。

　　1979至1981年间，赵振江被教育部选送到墨西哥学习西班牙语言文学，并被指定为学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认真20多位留学生和学习生的一样平常生涯和党团流动。他十分珍惜这次出国学习的时机，在完成学业和留学生事情之余，全文翻译了阿根廷史诗《马丁·菲耶罗》。那时他翻译这部作品完全是出于兴趣，从未想过要出书，译完后就束之高阁了。

　　1984年，意想不到的时机来了。

　　为了纪念史诗作者何塞·埃尔南德斯降生150周年，阿根廷文化部要举行盛大的纪念流动并将诗人的诞辰定为传统文化节，同时展出种种语言版本的《马丁·菲耶罗》。我国获得这一新闻时，只剩下4个月的时间了，在中央有关部门的鼎力支持下，赵振江的中文译本《马丁·菲耶罗》准期送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并受到热烈迎接。阿根廷《马丁·菲耶罗》译者协会委托我国驻阿使馆文化参赞张治亚先生，给赵振江带来了译者证书和纪念银币。

　　通过《马丁·菲耶罗》，张治亚先生熟悉了赵振江。1987年，张治亚在西班牙任文化参赞时，推荐他到格拉纳达大学介入校对西班牙文版《红楼梦》。

　　赵振江到了那里才知道，原有的译稿不能用，要逐字逐句地修订，和重译差不多。然则打退堂鼓是不能能了，只好硬着头皮干下去。他向格拉纳达大学要求，派一位文学功底过硬的人介入译校，否则好事难成。就这样，他先是与加西亚·桑切斯互助，厥后阿丽霞·雷林克也加入他们。前后历时18年，终于在2005年，三卷本的西班牙文版《红楼梦》出书了。

　　赵振江是这部译作的第一署名，但既无版权，也未获得稿酬。昔时，由于在格拉纳达大学的体例序列内没有赵振江的人为预算，校方只能为他提供食宿和很少的津贴津贴。在一些西班牙同伙的建议下，校长想方想法提供了力所能及的辅助，好比放置他为大学暑期班做讲座，还在圣诞节时赠予他一套八卷本的《西班牙文学指斥史》。

　　回忆往事，赵振江清淡地说：“这些都是小事，无所谓。然则翻译《红楼梦》，不是什么人都有时机的，一辈子能有幸做这样的事情，为弘扬中华文明、促进中外文化交流做点实事，就是支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译诗要像诗”

　　绿色，我喜欢你呀绿色。

　　绿色的风。绿色的树枝。

以法之名，捍卫英烈荣光

2021年4月4日，河南信阳，一位烈士后人在鄂豫皖苏区首府烈士陵园里擦拭墓碑。 2016年，“狼牙山五壮士”名誉权纠纷案的判决，明确了对于侵害英雄烈士名誉、荣誉等行为，英雄烈士的近亲属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轰动一时。

　　船在海上行驶，

　　马在山中飞跃。

　　(《梦游人谣》开篇，费德里科·加西亚·洛尔卡，西班牙著名诗人、剧作家，1898—1936；赵振江译)

　　洛尔卡，这个名字对许多中国读者来说并不生疏，自20世纪30年月戴望舒先生译介他的作品以来，时至今日新的译作仍不停问世。

　　洛尔卡说：“在这个天下上，我一直并将永远站在穷苦人一边，永远站在一无所有的人一边，站在连朴陋无物的安宁都没有的人一边。”

　　像洛尔卡这样曾经以及现在依然活跃在天下诗坛的伟大诗人，他们的诗歌可译不能译呢？这个问题在我国讨论了多年，至今仍在探讨之中。

　　对此，赵振江以为：“讨论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现实意义，由于海内诗人和读者需要读外国诗，以是人人都在译。”

　　翻译界向来有这样一个共识：“以诗译诗，就是译诗也应是诗，译诗要像诗。”

　　这句话看似简朴，做好了十分不易。赵振江有深刻的体会：“诗歌翻译自己是二度创作，它不能脱离原诗。脱离了原诗，就是乱译。然则，又不能逐字逐句地对号入座，那样基本没法译，译出来也不能能是诗。我们追求的不外是译诗与原诗的最佳近似。但这只能通过频频推敲才气实现，而且这个历程是无止境的。”

　　在做讲座时，赵振江经常用《红楼梦》中的诗词举例，说明诗歌翻译只能是二度创作。例如“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秋花昏暗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等等。他说在外文里，最隐讳的就是重复；可是在汉语里，这却是一种修辞手段。因而不能能举行“对号入座”式的翻译。

　　又如在《梦游人谣》的开头几行，戴望舒译作：“绿啊，我何等爱你这绿色。/绿的风，绿的树枝。/船在海上，/马在山中。”

　　赵振江翻译的是：“绿色，我喜欢你呀绿色。/绿色的风。绿色的树枝。/船在海上行驶/马在山中飞跃。”

　　有人说后两句加上“行驶”和“飞跃”，是画蛇添足。可是赵振江以为：“戴先生译得很好，然则我以为经典可以有差其余译本，读者可以参照和对照。我加上这四个字，有我的两个理由。”

　　他注释说，其一，原诗是传统谣曲的格律，每行八个音节，而“船在海上，/马在山中”，每行却只有四个字，即四个音节，显得有点儿“短”；其二，他曾看过一个诠释《梦游人谣》的影戏短片，画面上就是一艘船在海上行驶，一匹白马在山中左冲右突，诗人用这两个意象显示的是人心里的欲望和感动。

　　他以为，这样处置译文，或许更能体现诗人的本意。

　　“首先注重的是德艺双馨”

　　“当法西斯的第一批子弹射穿西班牙的六弦琴，流淌出来的不是音符而是鲜血。”

　　(巴勃罗·聂鲁达，1904—1973，智利现代著名诗人；赵振江译)

　　智利现代著名诗人聂鲁达、墨西哥诗人帕斯，都是享誉天下的西班牙语诗人。

　　“他们的作品充满激情，视野广漠，渗透着感悟的智慧，体现了高尚的人文情怀。他们最为难得的是，都是站在人类和人性的高度来写诗，不是为小我私人写诗。”赵振江评价说，“聂鲁达着重反映人的社会性，或者说阶级性；帕斯更多的是关注人的自然属性，即人性。他们思量问题都是从人类的高度出发。”

　　赵振江与诗人们交流头脑时，总是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里感受：“从我翻译外国诗歌的履历来看，通常天下级的大诗人，视野必是广漠的，境界必是高远的，很少去写那些碎片化、私密化的小恩怨、小情调的器械。固然，这些小品类的诗作也是不能或缺的，然则只写这样的作品，要想成为大师，我以为很难。”

　　聂鲁达是智利人，但他关注的绝不仅仅是智利，也不仅仅是西班牙语国家，而是全人类。他写过题为《中国》的诗。在其著名长诗《伐木者醒来》中，也有一段关于中国的诗句：“……你(指美军)万万/别在中国上岸：洋奴买办蒋介石/身边将不再有溃烂的权要团体：/期待你们的将是农民们镰刀的森林/和炸药堆成的火山。”

　　另一位西班牙语诗人塞萨尔·巴略霍也是云云。他是秘鲁人，但他体贴的是全人类，他耐久在巴黎办诗歌刊物，多次接见苏联，在西班牙加入共产党并加入反法西斯战争，写下了著名组诗《西班牙，请拿开这杯苦酒》。赵振江历时十余年，全心翻译巴略霍的作品，以为他的胸襟和眼界，异常值得学习和借鉴。

　　从事西班牙语诗歌翻译的数十年间，西班牙文的《红楼梦》和汉语的《马丁·菲耶罗》，可以说是赵振江最为主要的译作。此外，他照样西班牙语诗歌在海内的主要译者，西班牙和西班牙语美洲区域所有获诺贝尔奖诗人的作品，他都曾翻译过。

　　赵振江选择诗作既看诗品，又重人品。他翻译的第一部西班牙语抒情诗集是《柔情》，这是被誉为“抒情女王”的智利诗人——加布列拉·米斯特拉尔的诗选。她是拉丁美洲第一位获诺贝尔文学奖的诗人。

　　“昔时，她获得诺贝尔奖是有争议的。由于，单纯从诗歌艺术上看，她纷歧定是最好的诗人。”赵振江说。

　　但他以为：“飞跃于字里行间的爱的激情，使她的作品在群星光耀的拉美诗坛上发出了耀眼的绚烂。她的诗歌里所写的主题，用一个字归纳综合，就是爱，从情爱到母爱，从母爱到泛爱。”让赵振江更敬重的是诗人的人品和她的精神天下。

　　米斯特拉尔自幼生涯清苦，从未进过学校，自学成才，终身未婚，将毕生献给了文学事业，并将著作版权捐赠给家乡的穷苦儿童和在西班牙内战中失去怙恃的孤儿。厥后她成为团结国基金会的事情职员，一生为珍爱妇女儿童权益而不懈奋斗。

　　赵振江总结说：“我选择译介工具，首先注重的是德艺双馨。”

　　赵振江，不仅是一位资深的翻译家和教授，照样一位怀有质朴和谦逊人品的学长。与年轻人交流翻译履历时，他经常以一种谦和、同等的态度，颇有父老风范。正如诗人吉狄马加所评价的那样：“他不仅仅是一位翻译家，照样把自己的言说酿成行动和现实的人。”

　　(本报北京4月1日电 本报记者 计亚男)

【编辑:姜雨薇】 ,